林加潘|龙舟竞渡魁江上
龙港新闻客户端 作者:林加潘 编辑:谢芳
2026-06-14 15:591741阅读

魁江上的龙舟竞渡。 池长峰 摄

听——

那是舥艚港边的鼓声!一声声,震彻云霄;那是龙舟竞渡的桨影!一道道,激起千堆雪;那是两岸观众的呐喊!一阵阵,响遏行云。

每年端午,舥艚港碧波粼粼,龙舟竞发。然而,站在魁江之畔,我总忍不住看一看八百多年前修建的阴均陡门,并由此联想到两个名字——汪季良、林居雅。

那是南宋嘉定元年(1208)。彼时的江南垟入海口,潮涨潮落,难渡龙舟,惟有哀叹。咸涩的海水长驱直入,浸透良田,百姓无可奈何。

汪季良来了。他是状元之孙、朱熹弟子。身为平阳县令,继承祖父和朱子“民本思想”,决意修建阴均陡门,拒咸蓄淡。然而县库空虚,钱粮无着,无计可施。

林居雅站了出来。林居雅祖上自福建迁居金舟乡林湾里逾三百余年,早已成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,但深知靠天看海挣生计的难处。于是,他变卖家产——田产、房产、祖业,能卖的尽数卖出,换成石料、木料、人工,能备的尽量备起。在他的感召下,乡绅们也纷纷伸出援手。

工程启动,没有官帑,全靠义举;没有机械,全恃人力;没有经验,全凭摸索。烈日下、风雨中、潮声里,林居雅与工匠们一起在泥泞的滩涂上抡起石锤,挥汗如雨。石锤的敲击声,与八百年后的呐喊声在入海口回响;工匠的锤影,与今日的桨影在涛声中交汇;先贤的心血,与桡手的汗水在浪花中交融。

一年后,陡门修成。汪季良和林居雅,一个运筹帷幄,一个毁家纾难,互为支撑,合力完成了这桩利在千秋的伟业。当闸门缓缓落下,百姓们哭了。万亩良田保住了!与天斗、与地斗、与海斗的理想,终于变成了现实。被蓄住的淡水,让入海口变成宽阔而平静的魁江,这才有了今日舥艚港龙舟竞渡的盛况!

八百多年,潮涨潮落;八百多年,陡门屹立;八百多年,恩泽绵延。由宋以降,历代皆有文记之:宋有温州知府、心学大师杨简,元有平阳文坛双子星林景熙和陈高,明有“处州三杰”之林诚祖,清有平阳知县徐恕,民国有经世通儒刘绍宽。一篇篇记文,一代代接力,一次次回响,都是对汪季良、林居雅的由衷敬佩。

如今龙舟竞渡,江南垟万人空巷。百里水乡百姓永世不忘——阴均庙里,汪季良为“阴均大王”,林居雅陪祀,香火不断;桥墩黄檀,林居雅墓重修,文普公布;阴均陡门,更成功入选浙江省重要水利工程遗产名录。先贤之功,已融入这片土地的筋骨和血脉。

饮水思源,舥艚港龙舟开赛之前,理应先祭汪公、林公!没有他们,就没有这碧波泱泱的魁江;没有他们,就没有这代代相承的龙舟竞渡;没有他们,就没有这岁岁安澜的江南垟!祭屈原,是天下共俗;祭汪林二公,才是舥艚港独有的魂脉。

八百多年过去了,那奔腾的魁江水记得,那哗哗的水声,就是最好的纪念;那纵横的河道记得,它流淌着先贤的心血;那端午的龙舟记得,船桨划过的每一道水痕,都化作无声的敬意。

鼓声阵阵,像是在诉说;桨影重重,像是在致谢;流水滔滔,像是在传颂。那水底下,沉淀着八百年前的故事;那鼓声里,回响着对先贤的怀念。

也许,最好的纪念不是立碑撰文,而是让阴均恩泽代代相传,让碧波万顷悠悠长存,让端午龙舟年年竞渡。当鼓手擂响雄风,当桡手奋力划桨,当观众大声呐喊,那些伟大的灵魂,会在天上微笑。

舥艚港涛声依旧,先贤功德永存!

愿端午安康,江南垟五谷丰登!

愿龙舟竞渡,龙港独占鳌头!

愿击水千年,天下安澜!

我说两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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